吃掉那一口乡愁,转身便是茂名
民以食为天,食物维系着生命。美食在中国的历史,与中国的文明史一样,被称为世界唯一连绵不绝且时间最久的历史,素来在世界美食领域占有重要甚至核心的位置。 中国人对食物的


  民以食为天,食物维系着生命。美食在中国的历史,与中国的文明史一样,被称为世界唯一连绵不绝且时间最久的历史,素来在世界美食领域占有重要甚至核心的位置。
 

  中国人对食物的感情多半是思乡,是怀旧,是留恋童年的味道。蔡澜先生说过:“有时,我们吃的不是食物,是一种习惯,也是一种乡愁。”无论是埋头种田,还是低头吃饭,人们总不会忘记,抬头看一看天。五味使中国菜的味道千变万化,也为中国人在回味与感叹他们各自不同的人生境遇时,提供了一种特殊的表达方式。
 

  对于历史悠久的茂名来说,亦是如此。从田间饱满的水稻到餐桌上精致诱人的糕点,从压弯了枝头的荔枝龙眼到活蹦乱跳的生猛海鲜,从普通的一日三餐到热闹的年例宴席,山的味道,海的味道,风的味道,阳光的味道,也是时间的味道,人情的味道。这些味道,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中与故土、乡亲、念旧、勤俭、坚忍等情感和信念混合在一起,才下舌尖,又上心间。
 

  故土之味,精神的根源
 

  籺作为茂名地区的特色食品,代表了茂名浓厚的乡土文化。每逢冬至、春节等重要节气,家家户户便会围聚一桌,辗糯米、磨粉、剁馅、印籺等忙活得不亦乐乎,做籺吃籺便成为了茂名人们庆祝佳节、除旧迎新的传统习俗。说起籺的由来,民间流传着一段传说。相传很久前的茂名高州县,是一片五谷不生的荒芜之地,后因一批躲避战乱的人逃离至此,见此处了无烽烟、丘陵连绵,便在此扎根定居,开荒耕作。初期的人们,为充分利用粮食,聊以充饥,便将玉米、薯类等杂粮用木槌捣成粉状,并加水搅成糊,通过蒸煮的方式,令其体积成倍增加,成为玉米糊、木薯糊等糊状食物,后来,经过人们的反复耕种试验,成功地在这片土地上种植了稻谷,并获得良好收成。为庆祝谷物丰收,也为丰富人们的口粮,当地群众遵循传统的烹饪方法,将米捣成粉状,配以蔬菜等简单馅料,做成了有一定形状和特殊味道的食物,这便初步形成了籺的雏形。发展到后期,当地人们发现糯米粉粘性更强、塑造籺型更易,并且做出来的籺口感更佳,便逐步以糯米粉替代粳米粉做籺,便逐渐形成了如今的籺。
 



 

  农历正月的最后一天又称为“正穷节”,表正月结束之意,因“正”与“蒸”谐音,“正穷”即“蒸穷”,为将穷苦病痛从世间蒸发掉之意。因《本草纲目》中有载:“艾叶能灸百病”,对身体非常有益,于是在“正穷节”当天,茂名人们会把艾叶捣成茸状,放进锅中煮熟,拌以米粉、红糖搓匀,做成艾籺,因此,艾籺也称作“蒸穷籺”。
 

  茂名的籺,作为一种以大米加工而成的民间美食,不仅凝聚了浓浓的乡土味道,满足了人们的口欲之福,更形成了一种具有茂名特色的籺文化,得以代代相传、不断延续。
 

  说到乡土的味道,就不能不提拖罗饼了。这是茂名化州地区著名的小吃和土特产,是当地民众中秋节祭拜月神的主要贡品。化州拖罗饼制作技艺源远流长,系化州饮食文化的重要标志,具有很高的历史和文化价值。
 


 

  据说,拖罗饼乃是唐代贞观年间由当地人罗兴创制的。唐初,随着水陆交通的发展,海南的椰子传入内地,罗兴独出心裁,选择上乘的面粉、椰丝、叉烧、伍仁、芝麻等原料,经过浸、洗、凉、炒等多道工序制成馅料,以独特的配方精制饼皮,然后经包、印、烘等过程成品,是一种独具特色的酥饼,名“拖罗饼”。明末岭南才子陈鉴留有“情深饼相望,锣响人团圆”的诗句。粤西民间也流传着“过节不吃拖罗饼,尝尽百味也枉然”的俗谚。
 

  化州市丽登饼业有限公司董事长陈衍广7岁时起跟随祖父陈学敷、父亲陈寿和母亲李丽清学习拖罗饼制作技艺,并深得家传。1987年在湛江商业技工学校毕业后协助父亲制作、销售化州拖罗饼,两年后进入化州市饮食服务公司工作。1995年接手经营祖传的制作拖罗饼的家庭作坊,结合在化州市饮食服务公司积累的做饼手艺,开始探索批量生产化州拖罗饼的方法。1996年设立化州拖罗饼制作技术研究室,不断改良生产配方,建设标准化生产厂房,引进先进的生产技术设备,制定严格的生产标准,使拖罗饼生产技艺和工艺流程更加完善规范。其制作拖罗饼制技艺精湛、手法熟练,工序讲究,份量和时间把握准确,面料和馅料制作恰到好处,口感好。多年来,他积极探索化州拖罗饼制作的改革与传承,广收徒弟,开设培训班,传承推广拖罗饼制作技艺。2012年2月,化州拖罗饼制作技艺被广东省政府批准为“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”。2014年,陈衍广被评为省级非遗项目化州拖罗饼制作技艺传承人。
 


 

  一块香甜可口的拖罗饼背后,其实深藏着传承中所需要的持之以恒、千年的匠心和不断追求创新的大智慧。这也是茂名精神的根,茂名文化的根。
 

  唯用一好心, 转身亦有归途
 

  茂名年例,保留了粤西地区以民间信仰为核心的传统文化,已列入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对于研究当地社会文化发展史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。
 

  据相关资料记载,当时在冼夫人的领导治理下,引进中原先进的农耕文明,使得本地人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,物丰民富。为了引导、促进地方消费,冼夫人倡导在辖区每条村寨进行“全民共庆”,一寨一庆,庆典集中于每年年农历正月初三到三月初之间,逐渐形成了“年例”这个习俗。在“年例”这一天,各村寨都会邀请冼夫人和亲朋好友到村中,设宴款待。冼夫人去世后,人们便以冼夫人的神像代替,这也逐渐发展为茂名年例中的“游神”等系列活动,“游神”便是供奉以冼夫人为首的系列神像。冼夫人是南北朝时期岭南百越族的著名领袖,率兵平定海南的兵乱,为维护国家统一、民族团结作出了卓越贡献,对粤西及海南等地有深远的影响。
 

  冼夫人“唯用一好心”的精神是包含在年例的传统之中的。风调雨顺、百业兴旺、国泰民安是年例祈祷的主旨,这也是冼夫人一直所倡导的治理主张。
 


  热热闹闹的年例体现了世世代代茂名人对“巾帼英雄第一人”冼夫人的景仰以及对和平安定生活的感恩。
 

  生活不易,茂名人总会将苦涩藏在心里,而把幸福变成食物,呈现在日常的餐桌之上。餐桌边的一菜一饭,舌尖上的一饮一啜,总会提醒着人们,故乡未曾远离,转身便是归途。

文 / 张静靖(《茂名画报》第120期刊发)